“没有门，没有墙，学校还算学校吗？”
小满游进暖湾以后，先停了下来。
她左看看。
又右看看。
这里有海草，有礁石，还有一群正在忙碌的小动物。
可是，她没有看见校门。
“奇怪。”
“妈妈明明说，学校就在这里。”
小满决定从最像大门的地方找起。
前面有两棵高高的海草。
它们一左一右，正好像两根门柱。
小满高兴地游过去。
“找到了！”
她从两棵海草中间穿过。
海草被水流一推，轻轻合在一起。
“啪。”
两片长叶子正好盖在她的头上。
小满顶着一头海草，等了一会儿。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没有老师。
没有同学。
更没有谁出来说：“欢迎新生。”
“看来，这只是两棵很会装门的海草。”
她刚把海草从头上拨开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快快的声音。
“新同学，你迟到啦！”
一道灰蓝色的影子从她旁边冲过。
影子转了一圈，又游了回来。
原来是一只小海豚。
他的嘴角翘翘的，像一直在笑。
“我叫闪闪。”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叫小满。”
“请问，学校在哪里？”
闪闪眨眨眼。
“就在——”
远处响起一串短短的声音。
“嘟、嘟、嘟！”
闪闪马上转身。
“集合信号！”
“我先去看看！”
他说完就游走了。
“就在什么地方呀？”
小满只来得及看见他的尾巴。
她顺着闪闪游走的方向看去。
前面有一大片开阔的水面。
几只小鱼排成一行。
一只小章鱼抱着许多贝壳，从礁石边匆匆经过。
小满想：
“那里一定是学校门口的等候区。”
她继续寻找真正的大门。
不远处，两块高高的礁石靠在一起。
中间正好留着一个大口子。
“这个更像！”
小满从礁石中间游过去。
她认真等了三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还是没有谁检查她的入学贝壳。
倒是一群小鱼从她身边游过。
一条小鱼问：
“你为什么站在操场中间数数？”
“我没有站在操场中间。”
小满马上回答。
“我在找学校。”
小鱼们一起停住了。
“这里就是学校呀。”
“可是，这里没有门。”
小鱼们互相看了看。
然后一起钻进海草里，笑着游远了。
小满有点不服气。
“学校怎么能没有门？”
“没有门，早上从哪里进去？”
“放学又从哪里出来？”
她越想越觉得，暖湾一定还缺一座校门。
“也许学校刚搬来，门还没有装好。”
小满决定帮忙。
她找来两根长海草。
又找来三枚白贝壳。
她把海草竖在两边。
再把贝壳排在上面。
第一枚写“暖”。
第二枚写“湾”。
第三枚……什么也没写。
小满想了想。
“第三枚就当感叹号吧！”
她退后一点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校门。
“暖湾！”
“多有精神。”
就在这时，闪闪又飞快地游了回来。
“新同学，快集合——”
“扑通！”
他一头钻进了小满刚搭好的海草门。
两根海草缠在他的尾巴上。
三枚贝壳挂在他的脖子下面。
闪闪转了两圈。
贝壳也跟着转了两圈。
“我什么时候当上校门了？”
小满赶快游过去帮忙。
“对不起！”
“我以为学校缺一座门。”
她刚伸出胸鳍，想把海草拉开。
长胸鳍却碰到旁边一块蓝色贝壳牌。
“咔嗒。”
贝壳牌翻了个面，落到她身后。
小满只顾解海草，没有看见。
这时，一个低低、长长的声音从暖湾中央传来。
“呜——”
周围的小动物慢慢安静下来。
一头成年座头鲸从蓝色水光中游来。
她的声音很温和。
“闪闪，你今天的新装很特别。”
闪闪低头看看挂在身上的贝壳。
“长歌老师，我正在帮学校看门。”
长歌老师看向小满。
“你就是小满吧？”
小满点点头。
“老师，学校是不是忘了带大门？”
长歌老师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先问：
“你听见入学歌了吗？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你看见水里的蓝色贝壳标记了吗？”
小满回头寻找。
那块蓝色贝壳牌正躺在她尾巴后面。
牌子上画着一条弯弯的安全路线。
小满想起来了。
刚才，她的胸鳍把牌子碰翻了。
“我……现在看见了。”
长歌老师又问：
“你看见大家在哪里集合了吗？”
小满看向开阔水面。
闪闪、章鱼和小鱼们，早已排在发光贝壳旁边。
原来，那里不是等候区。
那里就是海面呼吸场。
也是流动学校的集合地点。
长歌老师说：
“暖湾学校没有围墙。”
“也没有一扇每天开关的大门。”
“我们用声音告诉大家上课了。”
“用贝壳标记安全路线。”
“也用共同遵守的规则，知道哪里可以去，哪里要停下。”
小满看了看周围。
海草操场在轻轻摆动。
礁石边有一块块图画贝壳。
水面上，阳光像一张亮亮的屋顶。
原来，她一直在学校里。
只是这所学校，和她想的不一样。
长歌老师指着暖湾，慢慢说：
“School，学校。”
她又轻轻唱出一个短音。
“Listen，听。”
小满跟着读：
“School。”
“Listen。”
她读完以后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搭的海草门。
“老师，我把路挡住了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小满没有说“我知道”。
她先看了看蓝色标记。
又问闪闪：
“这些海草原来应该放在哪里？”
闪闪指向海草操场边。
“那里。”
这一次，他指完以后没有马上游走。
小满和闪闪一起拆掉海草门。
他们把海草放回操场边。
又把三枚贝壳排回原来的位置。
最后，小满扶起蓝色标记牌。
“这样才对。”
长歌老师点点头。
“欢迎来到暖湾。”
“Welcome to school！”
小满看着没有门的学校。
这一次，她觉得它一点也不像没建好。
它只是把大门，变成了声音、标记和大家共同遵守的路。
长歌老师游向海面呼吸场。
“现在准备点名。”
“所有需要到水面呼吸的同学，上课前要先做一件事。”
闪闪立刻凑到小满身边。
他小声问：
“你能在水下待多久？”
小满眼睛一亮。
“很久很久！”
她还不知道，
一场根本没有人宣布的比赛，已经被她悄悄办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