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贝壳找回来了，可大家的目光却一起落在小灰的牙上。
团团把蓝色贝壳捧在腕足中间。
贝壳边上，有几道细细的痕迹。
“一上一下。”
“真的很像牙印。”
闪闪小声说：
“小灰有尖牙。”
小满也看向小灰。
阳光正照在他的牙齿上。
她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粉色小贝壳，藏到了胸鳍下面。
藏得太急。
贝壳从另一边滑了出来。
“当！”
小灰低头看了一眼。
又抬头看了看小满。
“你的贝壳想换一边藏。”
小满的粉色小脸更明显了。
“我不是藏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给它换个安全位置。”
小灰没有再说话。
他转身向礁石外游去。
“等等！”
团团伸出两条腕足。
“蓝色贝壳上的印子，是不是你留下的？”
小灰停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是。”
闪闪一下睁大眼睛。
“你承认了？”
小灰慢慢转回来。
“我咬过它。”
“可我没有弄坏它。”
小满看看牙印。
又看看小灰。
“牙印都在上面。”
“怎么会不是你弄的？”
小灰的尾巴轻轻一摆。
“因为咬住，不一定是破坏。”
他说完，又向外游。
闪闪追了两步。
“那你倒是说清楚呀！”
小灰没有停。
“刚才没有谁想听。”
这句话像一枚小石子。
轻轻落进小满心里。
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粉色贝壳。
又把它从胸鳍下面拿了出来。
“我们是不是太快了？”
稳稳说：
“我们看见了牙印。”
“可还没有看见事情怎么发生。”
团团立刻伸出八条腕足。
“那就调查！”
“第一步，量牙印。”
他拿来八根细海草。
想做一把“牙印尺”。
第一根太长。
第二根太短。
第三根绕在了第四根上。
最后，八根海草把团团自己捆成了一小团。
“我量出了一个结果。”
闪闪问：
“什么结果？”
“海草不适合当尺子。”
小满和闪闪一起帮他解开。
稳稳没有量牙印。
他把蓝色贝壳轻轻翻过来。
“看这里。”
贝壳背面粘着一点深色沙子。
边缘还有一道长长的擦痕。
“牙印在前面。”
“擦痕却从后面一直拖到边上。”
小满歪着头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它可能卡住过。”
“有人咬住它，想把它往外拉。”
闪闪马上说：
“那个人可能是小灰！”
他说完，赶快捂住嘴。
“不对。”
“我又说得太快了。”
稳稳点点头。
“我们可以去问。”
“也可以去看看原来的石缝。”
大家带着蓝色贝壳，游回扁石头旁。
小灰正在那里。
他用鼻尖轻轻推一枚红色小贝壳。
红贝壳卡在更窄的石缝里。
水一冲，它就往深处滑。
“又卡住了。”
小灰张开嘴。
用前面的牙轻轻夹住贝壳边。
他没有咬碎。
只是慢慢向后退。
“一下。”
“两下。”
红贝壳从石缝里滑了出来。
小灰把它放在安全的沙地上。
“这就是我昨天做的事。”
小满看着红贝壳。
它边上也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印子。
“你昨天也想救蓝色贝壳？”
“是。”
“它卡得更紧。”
小灰指了指石缝。
“我咬住边缘，拉了一次。”
“水流突然变大，它又滑走了。”
“我去找老师，回来时它已经不见了。”
团团看看蓝色贝壳。
“所以，牙印是真的。”
“可它不是破坏的证据。”
稳稳补充：
“它也是帮助留下的痕迹。”
闪闪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看见尖牙，就先猜是你做了坏事。”
团团也放下八条腕足。
“我还差点拿海草量你的牙。”
小灰看了他一眼。
“幸好你先把自己捆住了。”
团团愣了一下。
然后自己也笑了。
小满游到小灰面前。
她把粉色小贝壳放在胸鳍外面。
“我也要道歉。”
“我刚才把贝壳藏了起来。”
小灰说：
“我看见了。”
小满更不好意思了。
“你一定很生气吧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我的牙尖，不代表我什么都咬。”
闪闪好奇地问：
“那这枚蓝贝壳能当你的午饭吗？”
小灰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它比我的午饭硬多了。”
团团马上问：
“那你的午饭是什么？”
“现在不是午饭时间。”
大家安静了一下。
接着一起笑了起来。
长歌老师从礁石另一边游来。
她已经听见了后半段。
“你们找到答案了吗？”
小满点点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可答案不是‘谁有尖牙’。”
“答案是‘事情到底怎么发生’。”
长歌老师问：
“下次只看见一条线索，你们会怎么做？”
稳稳说：
“再看一看。”
团团说：
“再问一问。”
闪闪说：
“不抢着宣布答案。”
小满看向小灰。
“也先听别人把话说完。”
小灰轻轻点头。
“这一次，你们听清了。”
团团把蓝色贝壳放回盒子。
这一次，他还在旁边加了一枚小牌。
“这枚贝壳由大家一起找回。”
“牙印来自一次没有完成的帮助。”
小满看着小牌。
“Shark，鲨鱼。”
“Kind，友好的。”
闪闪也跟着读：
“A kind shark。”
“一只友好的鲨鱼。”
小灰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“英语课结束了吗？”
长歌老师笑着说：
“今天的课结束了。”
“明天，我们离开暖湾中心，去上第一次洋流课。”
闪闪立刻摆动尾巴。
“洋流课？”
“我知道一条最快的近路！”
小满刚想跟着说“我知道”。
她却先停了一下。
“你真的知道吗？”
闪闪很有信心地点头。
“当然！”
稳稳看了看远处弯弯的水流。
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