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声盒子说“出发”，大家刚摆动尾巴，咔咔就横过身体挡住了水路。
闪闪游在最前面。
他的鼻尖差一点碰到咔咔的大脑袋。
“咔咔，你怎么不走？”
咔咔没有让开。
他回头看向暖湾外面。
“咔、咔咔、咔——”
蓝声盒子的三点灯闪了起来。
“我猜可能是：出发。”
闪闪马上向左绕。
“听见了吗？”
“他让我们出发。”
咔咔也向左移动。
又挡在了闪闪前面。
闪闪向右绕。
咔咔又向右挡。
“他说出发，为什么又不让我们出发？”
团团伸出八条腕足。
“也许他的意思是：出发，但不要从这里出发。”
小灰看着他。
“那从哪里？”
团团把八条腕足指向八个方向。
“我正在考虑。”
蓝声盒子又响了一声。
“前方出现大型障碍物。”
闪闪看看咔咔。
“它说的障碍物，就是咔咔吧？”
咔咔发出更快的点击声。
“咔咔咔、咔——”
他一边发声，一边向后看。
尾巴也轻轻拍着水。
小满没有马上游。
她想起蓝声盒子刚才的提醒。
“它说的是‘我猜可能是’。”
“不是‘我完全确定’。”
闪闪看着蓝声盒子。
“可它前面认出了海豚、贝壳和船。”
“这次也许还是对的。”
稳稳慢慢游到咔咔旁边。
“先别只听盒子。”
“也看看咔咔在做什么。”
大家安静下来。
咔咔没有朝前游。
没有带队。
也没有离开。
他一直看向同一个方向。
那是暖湾外较深的水域。
“如果他想出发。”
“为什么自己不走？”
小满轻轻问。
闪闪的尾巴慢了下来。
“也许他在等我们先走？”
小灰说：
“也许他在让我们别走。”
团团马上看向蓝声盒子。
“盒子，重新翻译。”
“我不能直接翻译。”
“上一次结果是根据相似声音作出的猜测。”
团团把两条腕足放在头顶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把‘猜’说得更大声一点？”
“我已经说了：我猜可能是。”
团团想了想。
“原来不是它说得小。”
“是我们只听见了后面的答案。”
小满点点头。
“我们喜欢‘出发’这个答案。”
“所以忘了前面的‘可能’。”
咔咔忽然向后游了两步。
又停下来回头看大家。
“咔、咔咔。”
稳稳说：
“他像是在请我们看后面。”
小满转过身体。
暖湾外的水有一点暗。
一开始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过了一会儿，一小串银泡从深处升上来。
“那里有东西。”
大家没有冲过去。
只是留在安全路线内观察。
银泡越来越近。
一只小海龟从较深的水里慢慢游出来。
他的前鳍上，缠着一根长海草。
海草另一头挂在礁石尖上。
“他被缠住了！”
咔咔立刻游向小海龟。
他没有用力撞。
只是停在旁边，继续发出点击声。
“咔、咔咔、咔——”
小海龟努力摆动前鳍。
却越动越紧。
长歌老师也赶了过来。
“先别拉。”
“看清楚缠在哪里。”
稳稳靠近观察。
“海草绕了两圈。”
“一圈在前鳍，一圈挂在石尖。”
团团伸出两条腕足。
“我来松开前鳍上的海草。”
小灰游到礁石旁。
“我顶住海草，不让它继续收紧。”
小满看向小海龟。
“我陪着他。”
“别急，慢慢呼吸。”
闪闪游到上方。
“我去告诉队伍，先在原地等待。”
大家分头行动。
团团一点一点松开海草。
小灰稳稳顶住。
稳稳告诉大家哪一圈先解。
咔咔一直守在旁边。
“一下。”
“两下。”
“松开了！”
小海龟终于把前鳍抽出来。
他慢慢游到安全水域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闪闪回到大家身边。
他看着咔咔。
“你刚才不是让我们出发。”
“你是在告诉我们，后面有事情。”
长歌老师说：
“我们还不能把咔咔的每一串声音，直接翻译成人类的话。”
“可是结合他的动作和现场，我们知道他需要大家先别离开。”
小满看向蓝声盒子。
“所以，‘出发’是wrong，错的？”
“那是一次不准确的猜测。”
“资料不够，现场情况也没有被加入。”
蓝声盒子的声音还是很平。
“我需要again，再比较。”
团团小声说：
“它说错话时，也这么认真。”
小灰看着他。
“认真，不会自动变成正确。”
闪闪低下头。
“我刚才太相信盒子了。”
“我还说先出发，再慢慢想。”
小满轻轻碰了碰他的背。
“我也差一点跟着走。”
“幸好咔咔一直挡住我们。”
团团把八条腕足向后摆。
“要是盒子再猜错一次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要倒着游？”
蓝声盒子亮起一点蓝光。
“倒着游不在建议范围内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笑完以后，长歌老师问：
“今天，我们用了哪些线索？”
稳稳说：
“咔咔一直回头。”
小灰说：
“他没有自己向前游。”
闪闪说：
“他还一次次挡住队伍。”
团团说：
“最后，我们看见了被缠住的小海龟。”
小满说：
“声音、动作和周围发生的事，要放在一起看。”
长歌老师点点头。
“这就是核对。”
“机器给出答案后，我们还要检查它。”
小满游到咔咔面前。
“谢谢你没有让我们走。”
咔咔发出两声短响。
“咔、咔。”
蓝声盒子亮起第二点灯。
“我猜可能是回应。”
闪闪马上问：
“是不是‘不用谢’？”
小满摇摇头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我们还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咔咔。
咔咔的身体放松了。
也不再回头。
“可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现在可以安全出发了。”
这一次，长歌老师唱出正式的出发歌。
“呜——呜！”
大家一起向前游。
咔咔也游进队伍。
蓝声盒子跟在旁边。
“正在记录新的现场资料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这次别只记声音。”
“也记住我们为什么停下来。”
第二天，流动学校准备离开暖湾。
咔咔又一次停在队伍边。
他向后望去，发出一串点击声。
“咔咔、咔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很大的船声。
“轰——轰——”
船声盖住了咔咔后面的点击。
蓝声盒子的三点灯一起闪动。
“声音不清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