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还没出发，小满已经把所有同学挡住了。
雨停以后，暖湾亮了起来。
海草上挂着小水珠。阳光一照，像一串串小灯。
长歌老师唱出集合歌。
“呜——”
同学们游向海草操场。
今天要练习排队。
“请大家沿着贝壳标记站好。”
“等队伍排好，我们一起去贝壳书角。”
小满眼睛一亮，用力一摆尾巴。
“这个我知道！”
“身体最大的，当然应该排第一！”
她“嗖”地游到最前面，长长的胸鳍向两边张开。
闪闪停在左边，团团停在右边，几条小鱼同学挤在后面。
谁也过不去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的胸鳍像两扇大门。”
闪闪在左边试了试。
过不去。
他又游到右边。
还是过不去。
最后，他从小满的胸鳍下面钻了过去。
可他游得太快，一抬头，又绕回了队伍后面。
“奇怪。”
“我刚才是第二个，现在怎么成最后一个了？”
团团伸出八条腕足。
“别急，我来数。”
第一条腕足指着小满，第二条腕足指着闪闪。
第三条腕足指着一条小鱼，第四条腕足指着另一条小鱼。
数到第五条腕足时，团团忘了自己数到哪儿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
“不对，我有八只手，为什么队伍里有九个我？”
小灰安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把自己数了两次。”
团团低头看看自己的腕足。
“原来第九个我，是数出来的。”
这时，稳稳慢慢游来了。
他在队伍后面停下。
“我看见两扇蓝色的门。”
“可是没有看见路。”
小满赶快收回胸鳍。
可她还是站在最前面。
“现在有路了。”
“大家跟着我！”
长歌老师没有说谁对谁错。
她指向前方。
那里有一条弯弯的练习道。左边是柔软的海草，右边是一小片珊瑚。
“第一项练习。”
“大家一起通过弯道。”
“不能碰到珊瑚，也不能把同学落下。”
小满马上出发。
“看我的！”
她向前一冲，队伍立刻被拉得长长的。
闪闪追得上，几条小鱼也勉强跟着。
团团的八只腕足却被海草缠住了两只。
“等等！”
“我还有六只手没问题，可这两只不同意！”
稳稳还在弯道入口。
小灰停下来帮团团。
小满没有听见。
她已经游到拐弯处。
“大家快一点！”
小满转得太急。
右边的长胸鳍扫过水流。
“哗——”
海草全倒向一边。
几条小鱼被水推得转了半圈。
闪闪赶快刹住。
他的鼻尖差一点碰到珊瑚。
“停！”
长歌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小满赶快停下。
她回头一看，队伍早就散了。
闪闪在弯道里打转，团团还在解海草，稳稳刚游到第一枚贝壳标记。
小灰正护着几条小鱼。
小满眼睛旁边的粉色，
好像又明显了一点。
“我明明排在第一。”
“为什么大家没有跟上？”
长歌老师问：
“排队，是为了让谁得第一？”
小满想了想。
“为了……站得整齐？”
“还有呢？”
稳稳终于游了过来。
“为了让大家都能到。”
小灰说：
“也为了看见前后的同学。”
团团刚解开最后一根海草。
“还要给八只手留一点地方。”
闪闪摆了摆尾巴。
“也不能快得只剩我一个。”
长歌老师点点头。
“海里的同学不一样。”
“有的身体大，有的身体小。”
“有的游得快，有的游得慢。”
“有的还要随时浮到水面呼吸。”
小满抬头看向海面。她就是需要浮上去呼吸的鲸鱼。
“所以，排队不是比大小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也不是比谁最快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
长歌老师说：
“队伍怎么排，要看今天走哪条路。”
“还要看每个同学需要什么。”
老师没有直接排位置。
“你们自己再试一次。”
闪闪马上说：
“我游得快，我可以带路。”
稳稳慢慢开口：
“你可以带路。”
“可是不能把我们带丢。”
闪闪点点头。
“那我慢一点。”
“每游过三枚贝壳，就回头看一次。”
团团举起四条腕足。
又举起另外四条。
“我在中间数人数。”
“这次只数同学，不数自己的手。”
小灰说：
“我留在最后。”
“有人掉队，我就提醒前面。”
大家一起看向小满。
小满原本还想站在最前面。可她看看长胸鳍，又看看小鱼和稳稳。
“我站在后面一点。”
“我身体大，需要更宽的位置。”
“我浮上水面呼吸时，上面也要留出路。”
稳稳点点头。
“这样我就能看见你。”
新的队伍排好了。闪闪在前面带路，真的慢了下来。
稳稳和小鱼同学走在中间。
团团一边游，一边认真数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
“很好，这次没有第九个我。”
小满跟在后面，小灰守在最后。
队伍再次进入弯道。
走到一半，一大团海草被水流推来，正好挡在小鱼同学前面。
小满想冲上去。
可她先停了一下。
“Wait，等一等！”
大家停住。
小满轻轻伸出长胸鳍，没有用力拍水，只把海草慢慢推到旁边。
“路开了。”
小鱼同学安全游过。
团团也没有被缠住。
闪闪回头喊：
“Together，一起走！”
小满抬头看了看水面。
“我要呼吸了。”
大家放慢速度。
给她留出向上的路。
小满浮出水面。
“呼——”
白色水雾冲进阳光。
她很快又回到队伍里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闪闪没有加速。
“我们等你。”
这一次，没有谁被落下，也没有谁碰到珊瑚。
所有同学一起到达贝壳书角。
长歌老师问：
“谁是第一名？”
小满看看闪闪，闪闪看看稳稳，团团又想伸手数。
小灰平静地说：
“没有第一名。”
“因为大家是一起到的。”
长歌老师笑了。
“这就是今天最好的队伍。”
小满也笑了。
“原来排在前面，
不一定就是最重要的位置。”
她看了看自己的长胸鳍。
“有时候，我站在后面，
也能帮大家把路打开。”
长歌老师从贝壳架上取下一枚蓝色贝壳。
“下午，贝壳书角需要两名值日生。”
“小满和团团，你们一起来整理。”
团团立刻举起八只腕足。
“都交给我！”
小满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满满一架子的贝壳。
“你确定八只手够吗？”
团团认真数了一遍。
“现在够。”
“等开始整理以后，就不一定了。”